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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蟋蟀(莫景春)
时间:2018-10-09 01:41   来源:衡水新闻网-衡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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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蟋蟀

莫景春

  老家的树根旁、河岸边、草丛里、墙缝中、砖头瓦片下,这些地方都能看到蟋蟀的身影。小伙伴们穿梭在这些地方,慢慢寻找蟋蟀,乐此不疲,时而奔跑,时而静观,听着蟋蟀的歌声就能辨别其大小优劣。扒开草丛和翻开瓦砾特别小心,弄不好,一只凶狠的蛇撑起身子,吐着长长的舌头,“咝咝”地警告着,吓的小伙伴们四下逃散。这一喜一恐,让小伙伴们尽情地过着一个又一个美好而难忘的夜晚。
  捉回的蟋蟀自然是蓄养在一个透明的小罐里。丢进几个菜叶,它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每个罐子只能养一只,如果养着两只,不知什么时候另一只总会手断脚折,还可能肢体散了一地。给它们好吃好喝,它们也忘不了回报,每每夕阳西沉,它们的歌声便悠悠而起,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声音更是清晰入耳,一声切过一声。四周是万籁俱寂,只有这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仿佛是一曲曲优美的催眠曲。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了几天之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等村里的小伙伴们都到齐了,就开始斗蟋蟀了。这段时间村头的大榕树下都少不了一堆堆的人群,一到放学时间,小伙伴就把各自养的蟋蟀拿出来斗。那场面、那情景,真让整个村子沸腾。有人在高呼“打!打!打!”,有人在下意识地磨拳擦掌,连大人们也不想错过这个大好机会,甚至放下手中的农活儿也赶过来凑热闹。
  小伙伴们每人捧着自己的小罐,装着自己最看好的蟋蟀,然后取出来放到一个大罐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放到同一个罐里的蟋蟀怒目相视,这边张牙舞爪,那边高高昂头,双方都不甘示弱,随着双方主人一根稻草的挑拨,只见两只蟋蟀伸须张牙,顿身瞪眼,头顶脚掀,各尽所能。小伙伴们都伸长脖子,头顶着头,凑到罐前,拍掌欢呼。罐内的蟋蟀打成一团,罐外的人们挤成一堆,互相揉搡。终于,蟋蟀有断腿的、有须落的,一只干脆落荒而逃,爬到罐壁,弄得在一旁的主人吹胡子瞪眼睛,赶紧掏出来,怏怏地走开了。身后依旧是欢腾一片,胜利者在那儿得意洋洋,昂着头,不可一世的样子。如果蟋蟀打斗的不是很激烈,小伙伴们会很有心计地给蟋蟀的嘴涂上一层辣椒,让蟋蟀感到火辣难忍,被激怒了,打斗起来勇猛无比。
  曾几何时,此情此景那么真真切切,却又都在恍恍惚惚中过去了,那如水的月光、迷人的村庄没了,那荒草碎瓦不见了,切切动人的蟋蟀声消失了,剩下的是都市夜空里五彩缤纷的霓红灯。楼下车水马龙,笛声凌厉,人们行色匆匆,童年的梦在一点一点褪色,也许有一天蟋蟀会在这无声无息中消然褪去,留下一只空壳或者像打斗后丢弃的一根根残缺的断须。作为生活的馈赠,让我细细地咀嚼心灵深处仅存的一点泥土的芬芳气息和青草的清香吧。

(责任编辑:w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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