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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塘记忆(张全生)
时间:2017-05-05 09:23   来源:衡水新闻网—衡水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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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芦苇是湿地生长的植物,因其普通,大多数人对它并不陌生。
       几棵芦苇长在一起,那只能叫苇子;长成一大片的可以称苇塘;一旦成了规模,那就叫芦苇荡了。比如现代京剧《沙家浜》里的“枪声飞进芦苇荡”,那里面可以隐藏新四军的伤病员呢。
        我们村的芦苇够不上芦苇荡的规模,只能称为苇塘,印象中,她是这样的:春天,纤细的苇杆上长着碧绿的叶子,蓬勃向上,显示着生命力的旺盛。夏天,成簇成团,繁茂浓密,是绿色的森林和海洋。因为深不可测,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秋天,她变换了颜色,一身淡黄色的装束,顶着硕大的穗子,像是一面面迎风的旗帜,飘洒着纷纷扬扬的苇絮,吸引着鸟儿为她翩翩飞翔。冬天,她无声无息,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深藏在泥土里的根部,积聚养分,为来年的生命绽放做好准备;只留下少数的几棵,在寒冷的冰天雪地里,依然昂首屹立,好像是在诉说着世事的沧桑。
        我们村的苇塘位于村子的西南,有很大的一片。这说明,那时候我们这地方还属于湿地气候,水是很多的,要不然,就不会有这种植物的生长。
        走在那一大片苇塘的边沿,听着里面不断传出来的蛙声、鸟叫声,虫鸣声、还有稀奇古怪,叫不出名字的声音,心里真是又喜又怕。喜的是,这里是一个神秘的世界,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秘密等着我们去探索呢。怕的是,万一里面忽然跳出一个庞然大物,我们还要做好逃跑的准备。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经常在苇塘里发出“噢,噢”的叫声的究竟是什么动物,这个声音,虽然记忆犹新,但也一直困扰着我,百思而不得其解。
        据说,新鲜的芦苇根是很好的止咳良药,把它挖出来,洗净放到水里,那煮过芦苇根的水,稍稍有点儿甜味,喝下去很快就不咳嗽了。
        有一年初春,土地刚刚化冻,苇子还没长出来,我拿着小铲子去挖芦苇根。铲子下去,下面是黑色的紫泥,并不难找到芦苇根,它们一节节的,又白又胖。想着挖了根的芦苇就不好长了,有点儿不忍心。
        同伴告诉我,这根有很强的再生能力,只要不是太过分,没影响的。我这才放心。
        冬天结冰以后,人们在水面上收割芦苇。这就是苇塘收获的季节。收获的芦苇有什么用处呢?这里引用孙犁大师的一段文字:“白天破好的苇眉子潮润润的,正好编席。”在那个年代,长得好的苇子,可以用来织席编篓;稍差一点儿的,可以打箔或编笆,盖房时用在房顶上;最次的苇子,还可以盖房时用来压碱。
        因为我们那里是盐碱地,苇子做碱草,就相当于现在的工业产品——沥青油毡,具有防水和防盐碱的功能。你看现在村子里的老房子,碱草下面已经不成样子了,但碱草上面,尽管是土坯做的墙,仍然不碱不坏,这就是碱草所起的作用。
        割过芦苇的冰面,平平的,小孩们可以在上面玩耍,但也要多加小心,冰面上不太长的苇子茬,扎破肉皮的本事还是有的,但走路时因为增加了摩擦力,也增强了走路者的信心,比走在光滑的冰面上平稳多了。
        芦苇的穗子非常漂亮,有些地方用它做装饰品,那种天然的、浓厚的乡土气息,是任何工艺品都不可能具有的。那时候的小孩子们没有玩具,能得到一两根带穗的苇子,也是非常高兴的事情。
        深秋的时候,天气凉了,芦苇穗子上的苇絮开始漫天飞扬。飞到我家的小院里,又慢慢地在墙角聚成一堆,好像是大团的棉絮。
        母亲告诉我,苇絮和棉絮不一样,它不能保暖,也没有棉絮的拉力和韧性。接着,给我讲了一个做后妈的给孩子用苇絮做衣服的故事,随后又教了我一首儿歌,“秋风凉,想亲娘,想着亲娘做衣裳。”这和“大野雀,尾巴长,娶了媳妇不要娘。”用的是同一韵脚,但这后一首儿歌,从来也没得到过我的认可。
        好多年以后,一旦秋风刮来,感到天凉,该添衣服了,我就想起这首儿歌,也就引起对母亲长久的思念。张全生
(责任编辑: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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